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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见着虞瑾面色如常,才继续说道:“他家两个儿子,都不曾娶亲,家里也没听说有养着暖床丫鬟。”
    “且世家大族,最重礼法规矩,就算那俩小子房里养着人,在正室夫人娶进门且诞下嫡子前,也不会叫庶长子先生出来。”
    “我觉着奇怪,暗中探听了一下,才发现冯氏都快生了。”
    华氏说着,难掩唏嘘:“他家老大,好歹也算为战事尽忠受的伤,虽说身有残疾,陛下也予以嘉奖,且那小子……”
    说着,她又去偷看虞瑾。
    见虞瑾反应平平,继续:“经了些事情后,如今眼瞅着是稳重上进许多,有他占着世子之位,将来又不是无法支撑门楣,谁曾想,那两口子竟生出个小儿子来。”
    虞瑾想了想,也觉意外。
    以她对凌致远夫妻的了解,凌木南残了一条手臂后,人却并不曾颓废,反而兢兢业业做着身为侯府继承人该做的事,这种情况下……
    总不能是凌致远夫妇嫌弃他,非得一意孤行再生个小儿子吧?
    当初,将凌木东遣走从军,就是为了避免兄弟阋墙的惨剧,总不至于是那老两口年纪大了,反而糊涂了?
    虞瑾确实好奇,跟着追问:“二婶,那你知道他们这是谁的主意吗?”
    华氏当然知道她好奇的点在哪里,兴致勃勃,两眼放光:“孩子洗三礼我去道贺,私下还真问过,冯氏说是那凌木南的意思,劝着他们生的。”
    虞瑾:……
    所以,是凌木南断臂后自卑,又知道他那老父母近年还有一重子女缘分,索性怂恿他们再生一个培养?
    两世接触下来,虞瑾是觉得凌木南那人脑子有点毛病。
    不敢正视自己犯下的错误,又容易认死理,一条道上走到黑。
    这对她来说,都是无法理解的事情。
    人若是走错路,不该悔不当初,除非后路堵死了,否则怎么都会想方设法及时回头,去挽回损失吗?
    要真说是凌木南又钻了死胡同……
    虞瑾也不觉奇怪。
    她对凌家的事,接受良好,定了定神,笑问华氏:“所以,就因为永平侯夫妇老来得子,二婶您这是受了他们刺激?”
    华氏想到她猜自己要老蚌生珠的事,没好气白她一眼:“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凌家日子过得比咱们红火,甭管是谁生的,总归他们是生出新的继承人来,要着力培养了,你们……”
    她本来也不想给侄女施压,这会儿话赶话,目光反而坦然盯上虞瑾腹部:“你们这都怎么回事?怎么还没怀上,你倒是早早将咱们国公府的继承人也生出来,我也好找点事干。”
    虞家现在两个爵位,不用明说,华氏就默认更好的是要留给虞瑾和宣睦的孩子。
    不单为着虞瑾对家族的庇护,她心里也清楚,皇帝许下爵位,也有奖赏宣睦征战沙场的功劳,镇国公的爵位,要是有旁人胆敢惦记,那是他们臭不要脸。
    虞瑾不是刚成婚的小媳妇儿,脸皮薄,她笑道:“谁知道呢,反正暂时我这是没消息。二妹妹那……他们怎么说?”
    如果说宣睦是打仗坏了身子,叫她难以受孕,那虞琢那里又是怎么回事?
    华氏摆摆手:“琢姐儿那个性子,你还不知道?我就算私下想问问她这方面的事,她都能羞的想挖个地缝钻进去,谁知道他俩怎么那么不争气。”
    这种事,她这个做岳母的,也不好找女婿去问。
    华氏想想虞琢那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扭捏脾气,也是无奈。
    虞瑾只能反过来安抚:“肯定就是缘分没到,若是我们谁的身体有问题,舅公早想法子给我们调理了。”
    “嗯!”华氏本也不是特别古板那种长辈,纯属被凌家给刺激着跳脚了那么一小下。
    说白了,还是她那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在作祟。
    定了定神,她又面有难色:“再过几日,永平侯府就要摆满月酒了,你们赶这个节骨眼回来……”
    凌木南闹退亲后,两家维持面子情很长一段时间,都是家里有事互相送请帖,但会默契的礼到人不到。
    省得见了面,彼此尴尬。
    后来凌致远被调任南方,配合赵青和宣睦打了那场仗后,关系怎么都该破冰了,后面两家就恢复了正常来往。
    当时退婚那事的苦主是虞瑾,虞常河与华氏同他们来往周旋,外人也不会过多议论关注。
    这会儿——
    虞瑾和宣睦回来了,不露面,未免叫人揣度是他俩对旧事耿耿于怀,小家子气。
    如果去了,想必虞瑾也不耐烦见凌木南,再加上永平侯府添丁,虞瑾和宣睦成婚三年还无所出,万一有人嚼舌根,也够糟心的。
    虞瑾其实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避开,但凌木北是她前世一手带大的孩子,纵然今生没甚相干了,她对那个曾经的小叔子,心底也保留了一丝柔软。
    虞瑾道:“过去的事,早该翻篇了,二婶你把礼物备厚重一些,届时我叫上宣睦,咱们一起登门道贺。”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华氏仍有顾虑。
    她可太知道京城里那些夫人小姐,私下闲着没事就爱家长里短嚼舌根的习性了。
    虞瑾开解她:“我若刻意避而不见,反而叫人揣测是我小肚鸡肠,放不下。抛开凌木南不谈,咱们和永平侯府之间,总归是经营了两代人,过命的交情。”
    华氏想想也是,便不再计较。
    晚间,令国公没来,说是和以前的同僚相约垂钓未归,杜氏陪着儿子儿媳来的。
    进门时,婆媳俩手挽手走在前面,边走边交头接耳说小话儿,其乐融融。
    景少澜跟在旁边,耷拉着一张脸,老大不乐意,时不时怨念去偷瞄两人,又不好败气氛,那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——
    受气包,小媳妇儿似的。
    虞瑾早来一步,坐在厅中,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。
    别人家,多是婆母磋磨儿媳,儿媳与婆母不对脾性,儿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受夹板气,现在看来……
    婆媳关系太好,做人儿子和做人夫君的,也不高兴?
    啧啧!这男人,是真难满足,真难伺候啊。
    宣睦瞧见她眼中促狭笑意,循着她视线去看,拉过她手在掌中捏了捏:“乐什么呢?”
    趁着那一家三口还没走近,虞瑾倾身和他咬耳朵:“幸好你上无高堂父母需要我侍奉,我脾气可没我二妹那么好,咱俩八成过不下去。”
    宣睦:……
    这是好话吧?是吧是吧是吧?
    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    虞琢瞧见虞瑾,难得情绪外露,欢呼一声:“大姐姐!”
    然后,还不忘先交代她婆母一声,方才才拎起裙角,快跑进来。
    被直接无视扔在后面的景少澜,磨了磨后槽牙,脸色更难看了。
    晚间一顿家宴,气氛很是和乐。
    二叔很高兴,带着女婿和侄女婿,推杯换盏,尽兴喝酒。
    景少澜酒量只能算做一般般,第一个被喝趴下,饭桌上就开始撒酒疯,腻着虞琢,拉着她手哭唧唧:“你到底是嫁给我,还是嫁给我娘……呜呜……我都觉得我娶的不是媳妇儿,是娶了个爹……呜……”
    当着两边长辈的面,虞琢被他缠着甩不开,又因他这口无遮拦的话,羞得满脸通红。
    景少澜喝成这样,晚上回去不方便,小两口就留在了娘家过夜,杜氏一个人先回。
    次日,没等虞珂那边来消息,虞瑾就叫华氏递了牌子,华氏带着她姐妹二人一起进宫去见了虞珂。
    这一去,姐妹久别重逢,又是一整天。
    傍晚出宫,虞琢就不肯再回侯府了,有些歉然道:“大姐姐,明儿个白天我再回来寻你说话,我府里人口少,我不在家,婆母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这样……不太好。”
    虞瑾:……
    别人成婚,都是恋夫婿的,她家这二妹也是有够奇葩的。
    不过,单论美貌——
    国公夫人更胜一筹,没毛病。
    虞瑾笑着答应,先看她上马车,华氏在旁唉声叹气碎碎念:“不知道的还当她和她那婆母是亲母女呢,我这闺女跟白养了有什么区别?”
    虞瑾知她是开玩笑。
    这世道,对女子格外苛刻,女孩子嫁人后,多是要受婆母长辈磋磨的,这便是十年的媳妇熬成婆一话的由来。
    虞琢运气好,嫁了人口简单的人家,又和婆母投契,华氏身为亲生母亲,高兴都来不及。
    毕竟——
    早几年开始,她就可担心虞琢那个软乎的脾气,嫁去谁家都得受欺负。
    虞瑾带她上了马车,说笑回府。
    之后几日,也都挺忙,宣睦有一些同僚要见,虞瑾这边,也有一些旧友要联络关系。
    夫妻俩各自忙的脚不沾地,待到凌木北满月宴这日,他们是硬挤出来的时间前往道贺。
    凌致远夫妻老来得子,喜气洋洋,满月宴办得极为隆重。
    凌木东得了前程,南边战事结束后,因为凌木南手废了,家中需要帮衬,凌致远就没叫他再回军中,而是将他调任进了禁军,当了个小头目。
    他生母本也没觊觎爵位,没什么不满意,也就没有暗害冯氏的胎。
    冯氏这次调养的很好,并没有因为生了孩子而显得过分憔悴。
    她亲自带着孩子出来见人。
    虞家是一起备了一份厚礼,进门时就由华氏交给了登记礼单册子的管事。
    这会儿,众人聚在一处看孩子。
    虞瑾瞧着冯氏怀中婴儿熟悉的五官轮廓,心中一片柔软,眼角眉梢都染上真实的笑意,又掏出一枚精心准备的玉锁递过去。
    样式是平安锁的样式,玉料质地上乘,又是请了最好的雕刻师傅雕刻而成,背面刻了个“北”字。
    东西虽小,却一看就是极用心的。
    在场的人,包括冯氏,都甚是意外。
    毕竟——
    他们两家关系,现在其实没那么亲近了。
    冯氏手里捏着那枚锁片,一时心情极度复杂,迟疑着,没有马上拿给孩子。
    虞瑾唇边笑意温和:“恭喜府上添丁,这算我们夫妻贺小公子新生之喜,东西还算精巧,给孩子拿着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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